〈中華副刊〉梔子花開馬茶香

文．攝影/萬羚

我家大樓前庭的梔子花盛開，路過，總會有一股清冽香氣撲鼻而來，芬芳馥郁。 梔子花是典型的香花植物，它與梅、百合、菊、連香樹、茉莉花、水仙合稱「七香」，梔子雖非名花，卻是夏日最純淨的容顏。

梔子的果實形狀很像古代的酒器「卮」而得名，本草綱目記載：「『卮』，酒器也。『卮子』象之，故名，俗作『梔』。」

梔子的品種多，別名也多。我到花市閒逛，看到我熟知的梔子花都被標示為「玉堂春」。花店老闆說：「台灣原生的品種叫做山黃梔，多為單瓣，玉堂春為重瓣品種，花形大，但不結果，僅為觀賞用，可用扦插法繁殖。」

杜甫有首賞梔子的詩，於他辭官到成都的第三年寫下：「梔子比眾木，人間誠未多。於身色有用，與道氣相和。紅取風霜實，青看雨露柯。無情移得汝，貴在映江波。」這首詩，除了描繪梔子幾經風霜果實成熟變紅，又經雨露滋潤，枝葉變得青翠，其樹影映照在江波之中的美景，也寫出它的實用價值，點出它可用來染色。

許多農家庭園都會栽種梔子，夏日花開，滿院馨香，花可泡茶，亦可作為佛前清供。秋日果實成熟曬乾，除了當成日常備用草藥，也能醃製醬菜。梔子果實中的「藏紅花素」是最天然的黃色食品染料。昔日各種台式點心、醬菜，經常用梔果為食品增色。我們經常吃到的粉粿、醃漬黃蘿蔔，艷麗的色澤，總會讓人懷疑不知用了多少化學染料，其實，那黃色成分，來源就是梔實。

如果想體驗一下梔實天然食物染料的魅力，不妨自己動手做。粉粿是最容易自製的夏日美食，我會到中藥行買20元台幣的「黃梔」，加上一包蕃薯粉，就可大秀廚藝。作法如下：黃梔5個、蕃薯粉300克、水1200CC。黃梔撥開，用1000CC的水浸泡後煮滾，蕃薯粉用200cc的冷開水調勻。將滾熱的梔子水加入調勻的蕃薯粉快速攪拌後，放入容器，大火蒸15分鐘，或是放入電鍋蒸熟，就是美味的粉粿。當然，也可以隨個人喜好，用太白粉或木薯粉。

根據《神農本草經》的記載，梔子自古即列入藥用及染料用。它的花、果實、葉、根皆可入藥，具有瀉火除煩，清熱利尿，涼血解毒的功效。

近日，我在我家附近的商店閒逛，有位花迷正向她的好友介紹店門前的盆栽：「這是梔子花，很香的，靠過來聞聞。」我一聽立馬上前制止：「小姐，千萬別聞香啊！這是山馬茶花，不是梔子花，它有毒喔！」兩人臉上浮現訝異的表情。

我告訴她們，梔子花屬茜草科梔子屬常綠喬木，無毒。但這幾盆是「山馬茶」，也叫「馬蹄花」。它和梔子花一樣，是香花，也經常種在庭院、校園和公園，不過，馬茶花是夾竹桃科的植物，有毒。

最近我翻閱藥用植物的書籍，才注意到馬茶花在中國大陸普遍都稱它為「狗牙花」，我好奇這如美人的花朵，何以取個俗氣名？有一種說法是它的果實成熟裂開時，很像狗齜牙咧嘴的樣子，另一種說法是它的葉可治狗咬傷。馬茶也是藥用植物，能清熱、解毒、消腫、降血壓等，它的根及莖，具有抗癌、治甲狀腺腫的功效。

馬茶和梔子，不管花或葉型，外觀都很像，如果不仔細觀察，不易分辨。若真要辨別，最簡易的方法，可以從枝條和花瓣的厚度來觀察。將枝條折斷，若是帶有白色乳汁就是馬茶花。梔子花的花瓣較厚實，它的花為繖形花序，小花花梗集生花軸頂端。山馬茶的花瓣輕薄透明如蕾絲邊，它的花為聚繖花序，花軸頂端及分支各著生小花。

山馬茶原產於東南亞。在亞洲某些地區，經常將它用來裝飾神龕和廟宇。信徒相信它的純潔和寧靜氣息，能趨邪避凶，帶來平安庇護。

梔子花則常用於布置婚禮會場，象徵著佳偶之間的純潔愛情與深深承諾。它也常出現在洗禮、週年慶等儀式中，代表著祝福與美好，不管出現在甚麼場合，它都能增添一份高雅莊重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