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A》領5000萬卻不夠格當球隊第二人？Jimmy Butler真的有這麼差嗎？【HBK專欄】

前陣子金州勇士一度陷入困境，而在這種逆境浪潮下，「抓戰犯」的氛圍幾乎是整支球隊都逃不掉的陰影。

而最先被推上火線的，無疑就是那些領最多、被期待也最多的高薪主力。畢竟只要戰績一不順，檢討名單通常就是從薪資表最上面開始往下點名。所以首當其衝的，當然就是勇士的高薪核心，而目前全隊薪資最高的四名球員，分別是：

Stephen Curry — 5960萬

Jimmy Butler — 5400萬

Draymond Green — 2580萬

Jonathan Kuminga — 2250萬

首先，Stephen Curry仍然是這支球隊的靈魂與心臟。本季他其實還有油，巨星該有的主宰力也沒少。你要說「抓戰犯也可以先抓他」不是不行，畢竟他是領袖，就是得扛起所有期待與壓力。

但說到底，這種檢討其實無濟於事：勇士不可能交易Curry，他也不該被拿來當替罪羊，因為真正的問題從來不只在他身上。

再來，Draymond Green本季的狀況確實不小，這部分我覺得可以另外拉出來細談，因為牽涉到的已經不只是場上表現，而是整體節奏與團隊氛圍。

至於Jonathan Kuminga，我反而認為「Steve Kerr的偏見」佔了更大比例。Kuminga當然有迷失、也有不穩定的地方，但Steve Kerr對他的耐心與包容度，跟對其他球員（例如Brandin Podziemski）相比，真的明顯不平衡，這句是公道話。

反正Kuminga八成會成為接下來的交易籌碼，只是尷尬的是，勇士也在這段過程中把他的價值給壓低了。至於他最後會被送去哪、換回誰，我想交易截止日前就會有答案。

那這篇的重點，我就先鎖定在近期討論度最高的Jimmy Butler。他現在同樣被抨擊聲浪壟罩，甚至已經成了不少球迷喊著被該交易的頭號對象。

而外界對Butler 的不滿，普遍都集中在一個觀點，就是認為他沒有打出應有的二當家的數據。以年薪5000萬美元以上的價碼來看，被認為只能繳出19.7分5.6籃板4.9助功1.4抄截是不夠的。

那這我就先整理一下，年薪至少高於5000萬，然後大致上被認定為球隊二當家的球星有哪些，且數據個是如何？

■Joel Embiid本季就像二當家的角色，最近很火燙，目前場均數據已提升到21.8分6.5籃板1.3阻攻，但對比他過去MVP賽季的怪物級別影響力，現在還是落差極大，而年薪落在5500萬左右。

■Kevin Durant現在其實算是火箭二當家，他的出手量比Alperen Şengun還少一點，但得分更多，場均為25.4分4.9籃板4.3助功，就數據面板來說相當出色，年薪落在5400萬左右。

■Karl-Anthony Towns無疑就是尼克妥妥的二當家，本季場均有22.3分11.9籃板2.9助功，且目前打出生涯最佳的防守端影響力，年薪落在5300萬左右。

■LeBron James本季有明顯老化，他有現在可能算是湖人三當家，但近期這要41歲老將有回溫趨勢，過去7場場均25.6分5.7籃板6助功，整季則是20.2分5.1籃板6.8助功，年薪是5200萬。

■Paul George肯定是現在溢價最嚴重的球員之一，但讓76人球迷稍微欣慰的一點是，本季George目前的表現與場上影響力比去年還好得多，甚至最近有頂尖左右手的表現！只是場均16.3分5.5籃板3.4助功1.5抄截，再加上出席率，要年薪5100萬，76人應該還是會想脫手。

經過上述對比，Butler的確在數據上沒那麼突出，只贏過George而已，但實際上在對比賽的影響力，他又落在大概什麼位置上，這裡也可以稍微比較看看。

在評斷球員對場上帶來影響的BPM以及DPM來看，Butler對於勇士的正面影響力真的很大，在這方面不得不承認，即便被罵到臭頭，Butler還是一名當他在場上時，就能替球隊帶來贏球效應的好手。

這點跟我去年曾講過的，Butler絕對是另類的「隨插即用」的巨星，他或許沒有Durant那樣在任何一支球隊都能打出頂級數據，總能無差別透過自己強勢的進攻能力做為一種進攻戰術。

但Butler卻是典型「團隊型的Key Man」，能整合現有場上的隊友，盡可能讓球隊運作流暢，保持競爭力，所以千萬別用數據去全然評斷Butler的價值，他遠比數據面上的更有影響力得多。

除了上述兩項數據外，在現今很有公信力的EPM上，Butler也依然維持不錯的影響力水平，雖然不及當年在熱火時期最顛峰的狀態，但也絲毫沒有退步太多，優於聯盟95%以上的球員。

而如果我們把勇士、火箭、76人、尼克、湖人（也就是前面提到那些「副手球員名單」所在的隊伍）一併拉進來做比較，會發現Butler其實並沒有處在什麼弱勢位置。

更有趣的是，在這樣的對照底下，可以看出Curry對比賽的影響力依然誇張到不行，37歲的他仍舊是相當有競爭力，這也是勇士不肯選擇重建的原因。

而在另一個高階數據LEBRON上，也同樣能看出Butler依然維持在「A+」等級的頂尖水準，甚至目前還排在聯盟第17名。以一名「第二副手」的定位來說，這樣的排名其實已經相當亮眼，也足以證明他並不是外界口中那種「領高薪卻沒影響力」的球員。

綜合以上那些高階數據的交叉對比，我還是維持去年的立場：Butler對勇士的幫助依然非常巨大。

更關鍵的是，他是少數能真正融入Kerr體系、而且影響力不會被「體系稀釋」掉的球員。原因很簡單，他打球太聰明，大局觀也夠好，他不是靠硬幹刷數據，而是靠判斷、選擇與細節，以此方式去帶動球隊。

而且勇士迷在 Butler去年來到這支球隊時，就應該很清楚一件事，他不是Durant那種純進攻輸出型的球員。Butler的價值更多體現在攻防兩端的細節、對節奏的掌控、以及關鍵回合的處理方式。

尤其在「例行賽」，他一向都是打「合理性」籃球，不刻意強調個人強攻，而是用最省力、最有效的方式幫球隊贏球，拉抬隊友的表現與自信，這完全符合他過往在熱火時期一貫的作風。

Butler在例行賽打球有多合理性，其實就下一張圖就能看到非常明顯。

我把Curry、Luka Dončić、Durant和Butler過去5年的表現拉出來做對比，其實可以很清楚看見：Butler本來就不是那種「高產量硬刷」的球員。和另外3人相比，他在得分量、出手量上確實會有落差，這點很正常。

但同樣重要的是，他的出手品質也明顯更突出。也就是說Butler的進攻選擇通常都很到位，懂得挑時機、挑對位、挑回合去打，鮮少那種硬要蠻幹、把球亂丟出去的低效率回合，非常無私。

過去那麼多年，Butler打球風格就是如此，這也是他到任何一支球隊，不論在灰狼、76人或者是熱火，以至於到現在的勇士，他例行賽數據或許絕非頂尖，可是都能感受到他對球隊重要性非常巨大。

更別說，來到勇士，Butler卸下第一進攻選擇的位置，有Curry這位超級自走砲，然後又有Kerr執意要打傳切的進攻體系，還有與Green在場上時，Butler在進攻端的影響會受到稀釋下。

目前Butler所繳出的19.7分4.9助攻，投籃命中率52.2%、三分命中率44.6%（但產量低，場均0.9顆），罰球命中率85.1％（場均6.4顆勇士最多），已經是相當不錯的成績單。

這裡我也補充說明一下，為什麼我會認為當Green在場上時，Butler觸球的機會往往會變少。

原因其實很簡單，如果要Green參與到進攻端，他的定位幾乎就一定會變成主要的發牌者。任何常看勇士比賽的人，應該都能明顯感受到一件事，Green最主要、最習慣的傳球對象幾乎就是Curry。

他們兩個的連線模式早就像系統內建一樣，球權也會因此更集中在「Green → Curry」這條軸線上。這樣一來，Butler自然就比較難在進攻回合中長時間持球或主導，只能被扔在角落。

講白一點，Green現在在進攻端的功能性，其實Butler幾乎都能取代，甚至有機會做得更好。

因為就「組織、傳導、閱讀防守」這件事來說，這本來也是Butler的強項；更何況Butler還多了Green所沒有的武器，更強的單打能力、更好的自我創造進攻機會的能力，以及相對更有威脅的外圍牽制力。

也就是說，當你把球交到Butler手上，他不只是能把進攻串起來而已，他還能在回合卡死的時候自己解題，這是Green很難提供的價值。

Green一直以來的核心價值其實都在防守端，但現實是他也老了，防守威懾力早就不如巔峰時那麼罩。

再加上Kerr始終鍾情於小球陣容，常常把Green拉去頂中鋒、讓他扛五號位，結果讓Butler被迫去頂大前鋒。而我認為這種調度帶來的連鎖效應就會有以下：

• Green很難護框：他原本就不是傳統護框型長人，現在又老了，頂到五號位後，根本難以阻擋對手衝擊禁區，做為最後一道屏障，防守價值被打折。

• Butler防守端消耗更大：他得扛更多卡位、補位與對抗，體能支出變高，進攻端自然也更容易受影響。

• 錯位優勢更難發揮：Butler最擅長的是抓對位、抓錯位去吃對手，但當他被固定綁在四號位的苦工角色時，反而更難去游走、去狩獵他最想要的那種防守目標。

簡單說，這套小球配置不只讓 Green 的防守效果不如以往，也讓Butler在攻防兩端端被迫承擔更多損耗與打得更輕鬆，兩個人的優勢都因此被壓縮了。

勇士本季至今遇到的最大問題，根本不在球員本身，我認為從頭到尾，Kerr才是問題最大的那個人。

俗話說得好，戰績好，能消除所有雜音。

去年勇士在Butler加入後一飛衝天，那段時間他場均其實也才17.9分5.5籃板5.9助攻，而且效率還遠不如本季，但當時幾乎沒什麼人高喊他不行，認為他溢價，無力承擔球隊第二人。

當然，我也一部分認同，Butler也真的必須「自私」一點，因為這支勇士現在真的缺乏自我創造進攻的球員，一旦戰術跑不出來，外線失準、失誤頻繁，真的就只有他與Curry可以拯救一切。

上面這張圖說明了，勇士最有自我創造進攻能力的球員，就是Curry、Butler、Kuminga和Pat Spencer，把Kuminga去掉，而Pat也是一下有上場時間，一下沒有，那就真的只剩Butler能幫助Curry，難道要叫Brandin Podziemski來扛嗎？

我不誇張，或許Kerr是想看到這樣的答案。

Butler目前場均只有11.9次出手，老實說真的偏少。以他的定位與薪資期待來看，至少應該把出手量拉到14–15次左右，才更像大家想看到的「二當家」樣子。

但問題也在這裡，Butler本身就有很強的自我節奏與打法思維，他不是那種會為了滿足外界期待就硬刷出手的球員；再加上他身處Kerr的體系裡，球權分配與進攻流程本來就更強調分享與流動。

所以即便你我都覺得他「應該多投一點」，我也不認為他一定會照著部分勇迷心裡那套劇本走，他仍會照他心中認為是對的方式在打球。

且其實就論數據面，比賽內容，Butler的打法確實幫助球隊，給予正面的效應，這是不容忽視的，本季的場上場下正負值差，預計帶給球隊的勝利場數，Butler已完全打出符合他身價的效應。

最後，如果勇士真的打算在交易截止日前動到Butler，當然不是不行，但這件事必須非常、非常謹慎。

因為你很可能是在把一名正在努力把球隊拉回正軌的主力直接交易掉。要換可以，但你得換到「真的能在勇士生存」的人，而不是名氣大、到這裡卻水土不服的球員。

也就是說，理想的目標是：

• 能融入Kerr體系（懂無球、懂跑位、懂分享球）

• 盡可能年輕，有體能有爆發力

• 能自己發動進攻，不是只能吃餅的終結點

• 同時還要具備無球智慧 + 組織團隊的附加功能

• 進攻輸出至少要有場均20+的可靠性

然後如果換來一個「高個子」，Kerr也未必愛用；而且新來的人身體還不能脆，必須夠健康、能穩定出賽，因為現在的勇士，已經完全承受不起只靠Curry硬撐的局面。

如果做不到這些條件，那這筆交易不只不會變好，反而可能讓勇士直接崩盤。

假使Kerr不改善他固執的一面，我認為換什麼都一樣，這將迫使勇士會走到一個幾乎沒有什麼未來的十字路口，與其換Butler，或許拿Kerr開刀是更有解，但這可能性太低了。

現在也只能保佑勇士能在交易市場關門前，完成一筆真正「有用」的交易，不管最後是用誰去換，就是得換些有體能與身材的鋒線，然後Kerr得真的去重用，去試圖做出改變。

如果做不到，那只能坦然接受Curry的時代，或許真的已經走到尾聲，不如開始為未來做布局、調整路線。

勇士迷更該做的，是好好珍惜這位隊史最偉大的傳奇，因為Curry還在場上的每一刻，都隨時可能是最後的倒數，有可能只剩一年，誰知道呢？

文 / HB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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