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銷書經濟學者對話 觀察中國AI熱與地方招商難

（中央社記者張淑伶上海20日電）面對中國經濟下滑、AI興起、年輕人就業選擇等熱門話題，中國經濟議題暢銷書作者蘭小歡與聶輝華19日在上海對談。觀察當前社會，兩人指地方政府招商引資非常困難，並強調AI對產業和個人的衝擊勢不可擋。

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教授聶輝華兩年前跨出校園，走進年輕人聚集的影音平台嗶哩嗶哩（B站）開課，近日他將開課內容出版為「基層中國的運行邏輯」一書，成為想考公務員的年輕人、以及對中國政府運作感興趣者的熱門讀物。

2021年出版的「置身事內」一書，由時任復旦大學經濟學院副教授蘭小歡撰寫，內容以現場調研為基礎，談中國地方政府在經濟發展中的行為與角色。該書出版後受到關注，讀者群體跨出經濟學師生圈，有報導指銷量已經突破100萬本。

被問到對今年中國社會氛圍的感受，聶輝華以暑假全家到蘇州出遊為例，感受到很多人出來玩，但消費更理性，最多湖邊吃個烤串，稍微高級的飯店就沒有什麼人；相較於2000年代，「那個時候人們臉上洋溢著經濟上行時期的猖狂」，想的計畫是明年薪資會漲多少，要換車、買房、換工作等。他認為，現在民眾已經為一系列即將到來的外部衝擊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

聶輝華並分享調研觀察說，要理解地方政府的行為，招商引資是很好的切口，但是自2024年8月開始實施「公平競爭審查條例」後，現在特別是中西部的地方政府招商引資非常困難，汽車大廠比亞迪在江西撫州設廠，背後就有很多努力。

「跟地方政府的招商引資相比，我們很多所謂的『內捲』都算不上什麼」，聶輝華說，如果地方過去沒有已經引進的產業作為基礎，現在經濟發展上會很麻煩。

蘭小歡則說，他今年一直在關注中國的AI和硬科技，看到的是急速的變化跟快速的進步。這些企業跟傳統行業面臨完全不一樣的問題，他們都是年輕的企業家，談的仍然是收入、估值、前景。

蘭小歡形容AI領域的變化是「呼嘯而來」，一般人不要想避開它，只能去適應它。他每天大概都花一到兩個小時和不同的生成式AI軟體互動，把自己閱讀的書籍餵給AI，再透過問題請AI綜合這些書來回答，可以從過剩產能一路聊到哲學家尼采。即使AI確實有不正確的資訊內容，但這種對話激發出的亮點是一個真人無法提供的。

但蘭小歡也強調，無論AI替代了多少工作，社會上永遠都會有對人的需要，要去想自己擅長解決什麼問題，成為一個能解決問題的人。

兩位不願被稱為「網紅」的當紅學者，對談時都高度肯定基於現場調研的寫作。

蘭小歡說，世界上絕大部分知識並沒有被寫下來、被記述，如果不去現場確實是不會知道的。所以他有機會就會去親自了解，如果只是上網收集資訊是不夠的。

聶輝華對此也同意，他表示兩人的書都有部分在挖掘沒有流傳、只有少數人知道的「潛知識」。譬如成長在一定級別公務員家庭裡的耳濡目染、言傳身教，不在這種環境成長的人就不具備相關知識。

對於當今處於經濟和科技產業變化中的年輕人，聶輝華提供6句真言：「降低預期，珍惜時間，提高技能、鍛鍊身體，學好英語，多看歷史。」多看歷史的原因是，許多人認為當下很正常的事情，放在整個歷史當中其實並不是一個常態，譬如經濟並不會一直高速成長，而這些認知會改變一個人對現狀的看法。（編輯：楊昇儒）1141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