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探索〉警惕川普國安戰略新走向

李正修

美國白宮於本月二日公布《國家安全戰略報告》（National Security Strategy），概略描述川普總統第二任期的國安政策兩大重點，一是強調「美國優先」，不再自詡為「自由世界領導者」，二是全球佈局明顯戰略收縮，改採「不干涉主義」及「門羅主義」的孤立傾向，側重西半球為軍事重心；同時，對中國大陸和俄羅斯更加溫和。

美國新版「國安戰略」報告，如同回到過去列強劃分勢力範圍，把軍事聚焦在保護美國本土，邊境安全也成為國安主要考量。至於美國與歐洲的跨大西洋關係，則視為維持國家安全的結盟，而非平起平坐的同盟。

美國在報告中嚴辭批評歐洲經濟下滑、移民潮改變身分認同等問題，導致文化和政治失敗，正面臨「文明抹滅」的危機。歐洲的反應，部分嗤之以算，部分則不願刺激川普，沉默以對。

美國優先 明顯戰略收縮

更讓歐洲國家憂心忡忡是安全隱患。美國的戰略退縮，不再扮演二戰結束以來世界領導者、國際秩序制定者的角色，歐洲深怕若持續輕忽來自俄羅斯的威脅，有可能讓俄羅斯認為有機可趁、未來進一步鋌而走險？

德國之聲就形容，美國新版的國安戰略是一份讓中國大陸滿意的美國外交政策。川普政府強調「美國優先」，但美國在印太地區的角色，僅強調第一島鏈安全，要求盟邦分擔更多防務責任，卻不再明指中國大陸為首要威脅。

該報告大篇幅討論中國大陸的挑戰，但文字敘述相對克制，避免刺激北京。其次，關於美與中國大陸關係，報告偏重於恢復美國經濟安全自主，以維持真正互利的經貿關係，達到互惠與公平的目標。

從該報告可看出，川普最關心的並非如何遏阻專制政權對民主國家的威脅，而是促進美國的經濟利益。因此，對中國大陸的政策不再大比重的放在軍事、外交競爭；同時，不再讓各國搭安全順風車，要求盟友分擔防衛成本，使美國得以更專注於重振國內經濟。

川普上任以來，透過各種手段壓迫相關國家提高軍備防衛成本，印太等多個國家已普遍感受很大壓力，不得不在國防經費、經貿成本承受更大的支出。日、韓都談妥了數千億美元的對美投資，台灣基本上也擺脫不了這個模式。

軍備加投資 台灣難擺脫

然而，川普一方面要求各國增加國防經費、對美投資，但對區域的安全承諾，口頭上卻不如過去美國政府的堅定。川普十月的亞洲之行，旋風式訪問馬來西亞、日本，赴韓國只為會晤習近平後馬上走人，卻不出席ＡＰＥＣ峰會。

過去，美國對中國大陸立場強硬，一直視為區城安全破壞者，現在卻轉化為「競爭對手」。印太地區冷眼觀察川普蜻蜓點水式訪問盟邦，中國大陸則不斷的擴大影響力，華盛頓形同將印太主導權拱手讓給了北京。包括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德國之聲等，都認為川普的國安戰略弱化了與盟邦的關係，對未來亦表悲觀。

其實，國際政治現實中，美國仍然在意印太。畢竟，美國必須面對中國大陸，且不可能忽視，特別是台海議題高度敏感。只是，川普把重點放在經貿夥伴關係，而非區域軍事安全。

台灣關切川普政府台海政策，該報告共提到台灣八次，雖然超出美國戰略部署的比重，但幾乎僅論及台灣的半導體與海峽航道；顯然，美國終究還是從自己國家利益出發，偏重於台海和平穩定對美國經濟的影響。

提台八次 美重經濟利益

該報告中，關於台灣安全的文字略述如下「美國不支持任何片面改變台海現狀，必須強化美國及其盟友在太平洋第一島鏈的能力，以阻止任何奪取台灣的行動，抑或防止形成對美國不利的軍事平衡能力，以確保防衛台灣的可能性」。

與美國傳統官方立場不同的是，這份報告說「不支持」、而非「反對」，是否有其他政治意涵？目前可以確認的是「美國不同意用非和平方式破壞台海兩岸關係、「現狀的改變必須得到兩岸同意」，這應該是美國的底線。

再從報告措辭來看，川普政府雖未公開表態協防台灣，但隻言片語已表明對維護台海現狀的立場！這種政策宣示符合美國長年的台海政策，但也絕非像民進吹噓自嗨，一廂情願以為美國必定會在兩岸衝突動用軍事手段介入，以嚇阻共軍進犯。

若問美國到底會不會軍事介入台海衝突？拜登時期，口頭上對媒體的答覆是肯定的；但川普則稱其總統任內，習近平保證不會對台動武，但若問及：當台海發生衝突變化，美國會如何因應？川普始終不願意給答案。

具體而言，從賴清德總統過境紐約遲遲無法成行來看，川普是否會把台灣視為與中國大陸談判的籌碼？目前在這份最新的國安戰略報告中還很難看得出來。台灣雖然不希望成為大國角力的棋子，但在政治現實中恐怕很難置身事外。

大國角力 台難置身事外

再以川普近日簽署的「台灣保證實施法」為例，雖然表明美國國院應檢討、移除既有的美台官方交流互動限制，但法律是一回事，如何執行才是重點。

馬政府時期還沒有「台灣保證實施法」當時的駐美代表沈呂巡就已經走進了美國國務院，二０一五年還在雙橡園舉行升旗典禮；美國與中華民國雖不可能恢復正式邦交，但在非官方往來管道中提升實質關係，才是務實做法。

平心而論，美國新版國安戰略雖可暫時消減「疑美論」或「棄台論」的聲音，但賴政府不能據此吹捧台美情誼，卻忽略改善兩岸互信的重要性。切末忘記，戰備是必要，避戰才是當務之急，搞錯政策輕重緩急將對國家安全造成難以彌補的打擊。

（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研究員李正修口述，記者趙家麟採訪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