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 2019 年之前的事
- 2018 年我的两篇求助
- 2019 年的困惑
简单表述就是:18 岁进入军事院校,27 岁因为心理状态原因决心重新改变人生因此离开体制来到上海做个程序员的故事。跌跌撞撞在 2019 年遇到了极大的困惑和迷茫。期间还得克服抑郁发作带来的问题。
2019 年之后的发生的事
在收到当时很多人的鼓励后,自己慢慢调整心态开始,重新弥补自己的缺点并面试。终于在上海成功入职了一家公司。
公司氛围很好,早上 10 点到晚上六点,双休不加班,公司里还养了一只猫。工作的内容是给 B 端客户开发运维类的私有云产品,因此开发进度非常有节奏。只要能正确评估好自己的工作进度,工作节奏是一点也不紧张。并且 B 端用户的产品设计不需要考虑冗余的细节,因此设计上反而更简单一些。
生活上也有一些好的迹象:可以在下班之后健健身、周末一个人去看一些电影什么的。
我对这段经历的评价是:这是我人生迄今为止,工作最开心的一家公司,生活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但是后来,抑郁又开始发作了。
我的身体开始觉得越来越疲惫;在敲代码时,感觉自己双手都在不停地发抖;电脑屏幕上的每个字符似乎都在跳舞;我渐渐难以理解我的工作内容,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记忆似乎有了衰退;工作上经常出现本不应该出现的错误,尽管并不大,但让我十分的沮丧,我开始质疑自己我是否还能继续工作;情绪上也难以自控,失望、压抑和愤怒常常会冲进大脑,让我难以集中精力。
公司其实很好,跟部门负责人沟通后,对我的工作规划进行了调整 薪资和工作产出都做下调。对此我十分感激。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感激前公司和同事。然而一点一点地消耗完最后的自信和活力后,我最终还是不得不决定彻底躺下休息。
当辞职完毕回到出租屋里后,我整个人如同被击垮了一般倒下了。2023 年开始在家休息至今,整整两年没有写过一行代码。
对我的问题的思考
十分可惜,我想到我真正的问题可能比我原先的预想更加严重。2020 年,在上海这边的医院诊断,医生的诊断结论:我的症状应该更符合双相情感障碍的情况。(简要介绍可见这里 默沙东诊疗手册-双相障碍 (躁郁症)),并且存在较大的心理问题,需要额外的心理干预治疗。
病理上来说,我的疾病是双相情感障碍,在我身上最主要的体现是抑郁的发作。一旦发作起来,我就开始排斥工作和社交,27 岁辞去体制内工作和 33 岁离开最喜欢的公司都跟这个存在一定因果关系。
心理上来说,问题就更大。在过去的两三年里,我开始真正审视我的过去、我的原生家庭。
我从小的教育受母亲的影响特别重。来自母亲的打压和管控非常重,以至于对我的影响至今很严重。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家庭经历,我只能举几个典型例子来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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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参考我的表兄弟姐妹们。我的母亲一共是七个兄弟姐妹,我有五个舅舅和一个姨娘,以及很多个表兄弟姐妹,目前他们各自的状态是这样的:
- 大舅舅家的孩子,我的表兄,没有上过大学,现在好像在做个体小生意。
- 二舅舅家的孩子,表弟中学辍学混社会,后因犯罪坐牢一年有余。还有一个表姐,中学辍学,离家出走,未婚先孕,后来又闪婚离婚。目前在老家有一个简单的稳定工作,做一个单亲妈妈。
- 三舅舅家的孩子,表兄中学辍学混社会,后应打架入狱一段时间。现在已经结婚生子。现在似乎是在老家某个台球厅混?
- 老四,也就是我家。我的姐姐 18 岁离家出走,28 岁才回到家里,把我现在的姐夫带回家了,目前一家三口幸福稳定。我 18 岁考上军事院校。27 岁离开体制来上海工作。如今双相发作居家休息。
- 老五是我的姨娘,我的表姐和她的母亲关系也很紧张。
- 六舅舅家的孩子,比我大两个月的表兄。从小到大小学、高中、大学、毕业后分配的单位都和我在一起(在一个单位时,我俩一个宿舍,但是我俩关系非常差,在背后常常背刺我)。工作后,他和他父亲以及我们这边做了决裂 他结婚时,没有通知他的父亲以及我们这边所有的亲戚。在结婚后,利用岳父的人脉关系给自己完成了岗位调动后,迅速与女方离婚。目前好像也是单身?
- 七舅舅家的孩子,是我的表妹,从小被养育得很好。但是舅舅家离婚后就跟了她的母亲。目前也是父女决裂。所有的父女沟通都通过老五家的表姐带话。几年前,考编进入了体制内。
可以看出点端倪,各家的家庭关系都很紧张 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在逃离自己的家庭,无论是青少年时期开始从外部寻找感情交流(比如混社会、和小黄毛结交等),还是成年工作后与生家庭做切割。在这个大家族里,「家庭是温馨的港湾」似乎是不成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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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件事是 24 岁那年,我还在 PLA 内任副连职中尉,工作地点在深山。虽然生活极度封闭,但是 VX 里也有偶然结识的异性联系方式。当我不懂如何沟通时,我会向我表姐请教该如何回复。偶然间我母亲从我表姐那里得知这件事,立即从老家打电话来让我删掉,并且提出了一些要求:要求我向单位领导申请,在部队宿舍里给她加一张床位,同时办公室里加一个办公桌给她,她说她可以在办公室里织织毛衣什么的,不打扰我们工作 这样她可以更好的看护我。当然,都被我拒绝了。从那年下半年开始,我开始抑郁。但是我的母亲坚持认为:我不想工作纯粹是我想早恋导致的,一直在电话里逼问「你老实跟我交代,你到底有没有谈恋爱!」。在持续逼问了一个小时以后,我的情绪失控了,第一次在我母亲面前发脾气,把我的手机砸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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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讲是是 29 岁那年,过年时间我陪着母亲在家在电视。手机里突然接到一个前公司的女同事拜年电话。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在我母亲面前接异性电话。在我第一眼看到来电人之后,我突然就浑身冒冷汗,身体僵了了一下,手机还摔到了地上。随后我立刻回复正常,和对方互相拜年问好。30 岁那年,我把这件事告诉精神科的医生时,医生告诉我,这应该就是“童年阴影”或者叫“童年创伤”,需要心理干预治疗的。
......
从小到大诸如此类的事情有很多。我很犹豫要不要写这些东西出来 把这些写出来似乎成了一种指责和控诉。在传统道德观里,控诉和指责养育之恩是非常不对的。但是另一方面,我又不能假装这些问题不存在,毕竟这些经历造就了我的性格,影响了我人生的选择。
从外人看来,我的家庭条件还不错。算是军人世家,外公和父亲都是军队里的转业干部。我自己也是军校毕业,三代从军,本可以在体制内一直走下去。在我来上海工作的几年里,有一些人说过「辞去体制内工作,来上海当程序员这个人生选择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将来你肯定会后悔」。我觉得这句话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正确,但是对我来说可能不适用。
我至今认为,27 岁选择离开家乡、体制、母亲,是我内心真正渴望的。不像以前那样为了表现「孝顺、听话、懂事」而屈从于某个人做出自己不喜欢的人生决定。我甚至在想,可能对于我来说,体面、稳定、收入高的工作,都不如远离家庭的自由重要。
写到这里再回头看,我的家庭环境在我出生前已经注定。参考我那个几个表兄弟姐妹的经历,我几乎也逃不出我的最终的性格问题:长期陷入「必须得听话孝顺懂事毕竟父母双双重病」和「我想做自己」的矛盾中。这些东西也影响了我的人生选择。我想,我从小抑郁,成年后逐渐发展为双相,大概率也是与此有关联。想到这里,我在想:我的人生怕是定数,这是我的「命运」,逃不开。我甚至觉得我从来没有什么好牌,我从人生一开始就是稀烂。
这就是我这段人生经历和思考。有些内容想写又显得嗦。(比如我六舅舅家的表兄在体制内对我的背刺,也是我离开体制的一个小原因)。有些地方可能表述不够通顺,还请各位海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