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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paulgraham.com/mean.html2014 年 11 月
最近我猛然发现，在我所认识的多数成功人士中，性格凶暴的人极少。例外虽然有，但实属罕见。
臭脾气并不罕见。看看网上的东西就知道人的脾气能有多臭。几十年前，只有名人和职业作家才能发表看法。现在是个人就可以畅所欲言，人们隐藏起来的脾气也随之显露。
虽然凶暴的人肯定不在少数，但是我认识的多数成功人士里却几乎没有这样的人。为什么？凶暴与成功之间存在负相关关系吗？
这个中原因当然包括选择性偏差。我认识的人里都是创业者、程序员、教授。我倒是相信其他领域的成功人士都很凶暴。可能成功的对冲基金经理都凶暴吧；我也不清楚，没资格说。不过成功的毒枭一定很凶暴。反正世界上很大一部分领域都不是由凶暴的人统治，而这块领域还在持续增长。
我的爱人 Jessica，也是 Y Combinator 的联合创始人，拥有极其罕见的透视人性的能力。和她结婚简直像站在机场的行李安检机旁边。Jessica 从投行转行到创业者的行列，她也发现成功的创业者一般都是和善的人，而不和善的人创业往往失败。
为什么？我觉得有以下这些原因。一是凶暴会让你变蠢。所以我不喜欢打架。打架的时候总是不能发挥出实力，因为打架不够有全局观。胜利总是取决于形势和参与者。你打架打赢靠的不是思考大局，而是思考这一次该用什么小伎俩。不过打架和现实中的问题一样费事，对于介意自己大脑如何运转的人来说极其痛苦：你的脑子在转，但你却啥事没干，就像汽车轮胎空转。
创业公司不是靠攻击对手取得成功。是超越对手。当然例外还是有，但是一般获胜的方法是把对手比下去，不是停下来掐架。
原因二是凶暴的人无法留住人才。他们能找到容忍他们性格的人，但只是因为这些人需要工作。人才不同，他们有别的路可走。除非凶暴的人能让人心悦诚服，否则人才不可能为他们工作。人才不仅对任何公司都有帮助，对创业公司更是如此。
为人和善更能在工作中帮你一把：如果你想干件大事，那么有颗慈善的心会大有裨益。最终富有的创业者不是被金钱驱动的那些。几乎所有成功的创业公司都会接到收购要约，而被金钱驱动的创业者会接受这些要约。[1] 仍坚持创业的人则是被别的东西所驱动。他们可能不会明着这么说，不过他们往往是想改变世界，也就是说，想改变世界的人有着天然的优势。[2]
神奇的是，创业不是唯一一个凶暴与成功成负相关的工作。这种工作是大势所趋。
历史上，成功一般会带来对稀缺资源的掌控。而这一切又靠斗争得到，无论是牧民把猎人赶到土地贫瘠的地方，还是镀金时代金融家争相取得铁路的垄断。历史上的成功往往是指零和博弈中的成功。这其中凶暴不是阻碍，反而是优势。
一切都在变了。博弈变得不再是零和博弈。你也不再靠掌控稀缺资源取胜，而是靠拥有新想法、做出新东西。[3]
以新想法取胜的博弈一直都有。公元前 3 世纪的阿基米德正是这样。起码在罗马军队入侵，把他杀了之前是这样，这就是变化发生的原因：要让新想法受到重视，至少要有一定的文明与秩序。光是不在战争状态还不够。你还要预防十九世纪的巨头和共产主义国家对国民施加的那种经济暴力。人们需要感受到，他们所创造的东西是不能被剽窃的。[4]
对于思想者来说，情况一直都是这样，因此这种趋势才始于他们身上。想想历史上不残酷的那些成功人士，数学家、作家、艺术家会浮现于脑海。他们的工作方式似乎悄然开始流行。知识分子间的游戏逐渐扩大到了现实世界中，扭转了历史上凶暴与成功间的关系。
因此，我对自己的片刻思考十分满意。Jessica 跟我一直都在教导我们的孩子不要做凶暴的人。我们能忍受噪音，能忍受肮脏杂乱，也能忍受垃圾食品，就是不能忍受臭脾气。现在我又多了一个打击凶暴的理由和论点：凶暴会让你失败。
注解
[1] 不是说接受收购要约的创业者都只被金钱驱动，是说不接受的创业者肯定没被金钱驱动。另外就算一个人被金钱驱动，他也可能是怀着慈善的目的。比如说，为了养家，或者为了能自由地做些改变世界的事情。
[2] 想让每个成功的创业公司都能改变世界是不可能的。但创业者就像父母一般，真心相信自己的公司能改变世界。成功的创业者深爱着自己的公司。这种爱和人之间的爱一样盲目，但它是真诚的。
[3] Peter Thiel 指出，成功的创业者也会凭借垄断走向富有，只是这些垄断是他们创造的，而不是抢占来的。事实基本上是这样，但也意味着赢家的大洗牌。
[4] 其实罗马人并非有意杀掉阿基米德。罗马军队的指挥官下达了释放他的命令，但他还是在混乱中意外被杀。
在足够混乱的时期，连思考都需要对稀缺资源的掌控，因为活着本身就是稀缺资源了。
感谢 Sam Altman、Ron Conway、Daniel Gackle、Jessica Livingston、Robert Morris、Geoff Ralston，及 Fred Wilson 审阅本文草稿。
